「模型會吃掉腳手架」——那你該押在哪一層?

Logan Kilpatrick 在紅杉那場訪談丟了一句很刺的話:現在整個行業搶著搭的 Agent Harness,再過十二個月,獨立價值就會一文不值——因為模型會把這些能力原生吃進去。我做的就是 harness,這句話我當然得認真接,而不是反射性護航。

先說他對的那一半。腳手架的歷史一直是這樣:它先領先模型幾步,然後模型把它內建,外部腳手架變成內置功能。工具調用、代碼執行、搜尋、托管——這些「補模型缺的通用功能」那層,確實會被吃掉,而且我覺得會比多數人想的快;光是純後訓練就能讓一個 Flash 模型的編程能力跳過前一代所有 Pro。如果你的 harness 就只是這層,它的保鮮期真的不長。

問題出在「harness」被當成一個東西在講。它至少是兩層。薄的那層是通用殼:讓模型會用工具、把流程跑順。這層會被吃,我同意。厚的那層不會——那層不是補功能,是「把你的限制寫進 code、用客觀可驗證的 gate 把模型卡住」。

為什麼厚的那層吃不掉?因為它的本質是「讓你能不信任模型」。模型再強,它對你仍然是一個租來的黑箱;它會在工具紀錄裡告訴你它做完了,其實沒做。一個更強的模型不會讓你不再需要驗證——它讓你更需要,因為它能把錯的東西講得更有說服力。而驗證這件事,結構上就得在模型外面、由一個獨立的脈絡來做。這層不會隨模型變強而消失,只會更重要。

他還有一條:通用模型會讓「自研 harness 是為了防廠商鎖定」這個理由淡化,所以行業需要一套 harness 基準測試。這點我接受,而且樂意接受——別再用「防鎖定」單獨論證你該自建。但別把結論推過頭:防鎖定淡化,不等於驗證層消失。把防鎖定的重量從 harness 上卸下來,反而讓它回去做它真正該做的事——可靠性。

那到底該押哪?Logan 自己其實給了答案,只是他沒這樣框。他說超級智能是鋸齒狀的,哪個領域結果越容易驗證,哪個領域越早突破。把這句倒過來,就是 AI 落地的排序準則:可驗證、可控的先押。而耐久的三塊——你自有的 skills、驗證層、垂直場景的數據飛輪——剛好都是模型吃不掉的東西。會被吃的是通用薄殼,別把錢壓在那。

所以「模型會吃掉腳手架」對我不是一份訃聞,是一張篩子。它幫我分出兩種能力:一種你不該再自建,等模型內建就好;另一種才是真壁壘。我不打算少搭 harness——我打算只搭那層吃不掉的。